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，让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她只是……忍不住……笑了出来。

笑声低哑，破碎，充满了无尽的讥讽和悲凉。
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凌霄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听不懂人话……我说过……我要走……是……是你……死缠烂打……不让我……走……”凌霄似乎被她这幅半死不活、却依旧嘴硬的样子彻底激怒了。

他上前一步，似乎还想做什么。

却被江雁微死死拉住了胳膊。

“阿霄，算了，别跟她一般见识了。”

江雁微一边咳嗽，一边柔弱地说，“我……我脖子好疼……感觉……喘不过气……”听到这话，凌霄果然立刻停止了动作，紧张地扶住江雁微，查看她的脖子。

看到那上面清晰的指痕，他眼中的怒火再次升腾，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。

“走，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！”

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雁微，转身就向外走去。

对于地上那个躺在血泊里，生死不知的云眠，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。

从始至终，视若无睹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：“别想着去找老夫人哭诉。”

“不然……休怪我，不念及……最后的情分！”

“砰——”大门被重重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也彻底隔绝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。

脚步声，渐渐远去。

屋内，只剩下云眠一个人。

还有，一地的狼藉，满目的血腥，以及……那散落在角落里，屈指可数的，阿娘最后的……残骸。

窗外的风雨，似乎更大了。

冷风，呼啸着灌进屋子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那团被凌霄丢弃在血泊中的……写着“有孕之兆”的纸团，竟然被风吹动，打着旋，飘飘荡荡，最后……落在了云眠的脚边。
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去捡。

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潮湿的纸张……眼前，却骤然一黑。

意识，如同退潮的海水，迅速远去。

眼皮，重如千钧。

心脏，跳动得越来越慢，越来越微弱……生命，正在以一种无法抗拒的方式，快速流逝……死……原来是这种感觉吗？

冰冷……黑暗……解脱……弥留之际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、刻着特殊花纹的竹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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